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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二零二零年,洋務運動成功一百年,大清依舊。龍袍與智能手機同在,軍機處的密電走光纜——而白蓮宗在西邊宣講:這個金光燦燦的時代正是罪惡的紅陽,必須整個燒成一片白。
樞機 天命是一道真實存在、有形可循的潮流。王朝的氣數與人身的異稟同取於此:正是它把洋務運動推到徹底成功,宣統一朝師夷長技終制夷,大清於是沒有亡;它至今仍偶爾浮現在極少數受日光眷顧的人身上,而那份天賦一律以血肉支付。白蓮宗把這道潮流的流轉讀作三陽更替:清明的青陽時代已經過去,罪惡的紅陽時代正在眼前,純淨的白陽時代必須由人親手引來。
它做不到的事
受日光眷顧者極稀,同世不過數人,且天賦必以等價的血肉償付:紅如的眼睛正隨法力增長一寸寸昏下去;繘的天賦能被藥物壓住整整十四年。 這道潮流起不了死人、擋不住子彈、拆不開彈頭。它撥動的是氣運與血肉,從不整批改寫物理。 讖語只指認身份(彌勒轉世、雙生之兆),從不指認結局——於是各方各讀各的。 血、藥與儀軌能把它帶出去一小段(紅如的血能療傷、能斷癮),可效力是私人的、緩慢的,裝不進瓶子,更量不了產。 天命不長久偏袒誰:一九二零年救了王朝的那道潮流,正是今日教眾口中已經調頭的那道——活著的人裡沒有一個能驗明誰讀得對。 編年 同治
1861 洋務運動起:機器局、船政、同文館。
王朝把天命押在學會洋人的手藝上——師夷長技以制夷。
光緒
1895 北洋新艦在威海衛新船塢裡秘密重建,衝開了東洋的封鎖線,而不是死在裡面。
另一條歷史裡那場刻骨的恥辱沒有發生;洋務的經費從此動不得。
宣統
1908 幼帝宣統即位,攝政諸公把鐵路、鋼鐵與新軍加倍砸下去。
在別處終結了王朝的這一朝,在這裡成全了它——二零二零年的詔書將稱他「師夷長技終制夷」。
1911 白蓮宗秋起,白幡捲過西省,被新軍的鐵路機動旅鎮滅。
取締邪教令隨之而下;教門入山藏了一百年;西邊再沒原諒過特許帶。
1920 朝廷宣告大成:末一處租界收回,末一款不平等條約改訂。
百年之鐘自此開始走。選二零二零年辦這場大典,正因為它是第一百年。
承熙
1964 龍淵試驗:大清在西部一座封山之下引爆第一顆核裝置。
御座從此握著這個時代最後的論據。按鈕的指揮鏈是軍機處保得最嚴的秘密——而西邊記得借的是誰家的山。
明徽
1984 紅如生於大旱的西省;旱年自此當真開始。
一代人是隔著窗戶的另一面,看著特許帶的燈長大的。
2006 明徽帝誕下雙子。兄立為皇太子祺萸;弟繘錄作死胎,當夜依抑藥典送往落魂堂。
紙面上是慈悲,實則是備胎——用藥養著,由一名罪將教他兵法,按宗室舊例養在英語裡。同年,西省一個縣裡,一個後頸帶著蓮形胎記的女孩出生。
2008 西省大旱破了紀錄,夜葬的白幡重新出現。取締邪教令重申。
招人的是饑荒。空了一代人的祭壇開始重新坐滿。
2010 西省一個縣裡,一個四歲女孩被查出身負白蓮胎記。紅如不出一週便趕到驗看,接手撫養,並憑這道應讖——以及他自己那份有價的天賦——升為上上師。
讖語從此有了一張臉。她還不識字,就被穿上了彌勒轉世的衣裳,被教著怎麼站、怎麼坐、怎麼答話,而每一次糾正出口都是「我是為你好」。
2019 明徽帝在紫禁城被焱刃刺殺,侍衛報稱那手法根本描述不出。
序幕。朝廷宣稱聖躬違和,把大典排進百年之年,同時開始追問:一把刀怎麼進得來這麼深。
曜寧(擬)
2020 直播中的登基大典上,焱刃在皇太子祺萸額心近距離開槍。數日後朝廷推出「傷愈的皇太子」——那是從落魂堂秘密取回的孿生弟弟——禮成。
全帝國相信奇蹟;三個人知道那是掉包。新君的第一次御前會議,議題是剿滅白蓮。
曜寧
2020 此刻。上上師手裡有商人的暗錢、農人的明信,和一個被他當本錢花的養女。皇帝手裡有御座、軍隊和龍淵的按鈕。
這一行以後的一切,都是音樂劇的下半場,尚未發生。
觀感 紙上工筆與水彩交融的仙俠風:四幅立軸並列,硃砂、淡青、藕紫與墨色各據其一,人物側身立於細細的界欄之內,金絲頭面、珠鏈垂旒、蓮花紋樣,潑彩之間見金箔。作者親筆。
族群 旗人。 滿洲旗族貴胄,如今是各部大臣、軍官,以及實業行會的執照持有人。 他們看重血脈、禮數分毫不差、面上的從容。 宗室有意與「強勢文化」聯姻,讓子女在對方的語言裡長大——所以一位大清皇子哭起來是用英文。這原是宣統朝的國策:把打贏過別人的東西吃進來。漢族士商。 燕京與沿海各埠的行會階層——讀經出身,全球開戶。 他們看重償付能力、體面、留了後手的忠。 京城商會年年出錢替西邊修廟「積功德」——一筆不入任何賬冊的保險。西省信眾。 西部旱窮的農戶與礦工,白蓮宗的四萬教眾——還在漲。 他們看重將要來的白陽、無生聖女、超度。 嬰兒一落地便在腕上系一根白綢帶,「好讓白陽認得自家人」——戶政司把這條風俗默默畫成了叛亂分佈圖。世家
愛新覺羅氏 皇族 “承天受命”
駐地: 燕京·紫禁城 · 旗號: 朱地金龍
產業: 御座、八旗軍、特許狀體系、龍淵軍火庫。
世系: 「大成」宣統帝;承熙朝諸嗣;2019年遇刺的明徽帝——他生了一對孿生子,並用公文活埋了其中一個。
家主: 愛新覺羅·繘,在位稱祺萸, 14. 豔麗魅惑,思維用英文,鏡頭前平易近人,底下一縷殘忍;要世界維持原樣,也要一個人永遠依靠他。
繼承: 無公開繼承人 (這條繼承線只有一個秘密那麼深,一次心跳那麼寬)
宿怨: 白蓮宗,於詔於教皆是死敵 · 自家內務府——它知道得太多
虧欠: 欠軍機處幾名老堂官一份沉默,那場掉包正是靠它成的。
有人低語: 皇帝就是那個被棄的孿生弟弟。憑據是落魂堂那本記錄用藥的冊子——而當年記賬的老軍人還活著。
白蓮宗 教門/叛軍 “眾生一念,心性具足”
駐地: 西省諸壇 · 旗號: 白火白蓮
產業: 四萬名立誓教眾、白綢捐、西省的道路與緘默。
世系: 自1911年起潛入山中的歷代宗主;旱年裡生出的應讖一代;如今是上上師,與他一手養大、用來穿上這則預言的胎記少女。
家主: 紅如, 36. 溫柔,佩玉,被誤認作美人;法力愈盛而目愈盲;正在花掉一個自己養大的孩子,去買一個他認定她應得的世界。
繼承: 蓮,無生聖女,十四歲 (彌勒轉世——而她想先做個人,再做一個承諾)
宿怨: 朝廷,自1911年起 · 內部:奉讖的壇主與奉人的壇主
虧欠: 欠京城商會一份對其「功德捐」的緘默——它自己心裡有數。
有人低語: 聖女的無上法力是排場;刺殺是焱刃乾的。教眾若知道神蹟是發過工錢的,白陽便暗一分。
人物 紅如 36 白蓮宗上上師;無生聖女的監護人,也是把她造出來的人
一頭筆直的白色長髮;禮服之上層層疊玉;溫柔得讓人誤認作美人;法力愈盛,雙眼愈翳。
所求 終結紅陽時代,把他造出來的聖女扶上這個虧欠她的世界之上 所懼 事未成而目已全盲——以及當他再也看不見時,自己已經變成了什麼
所長 耐心、舉止溫存、信念完整 所短 任何倫理代價都肯付,連他一手養大的孩子也算在內;把秩序錯當成愛,把「被順從」錯當成「有道理」
此季所謀: 商會的錢已到手,農人已起,刺客已留用:搶在朝廷穩住陣腳之前拿下燕京——並且無論如何要把蓮留在壇上。
牽繫: 蓮 — 不是他的女兒——是他的養女、他的憑據、他的器物。四歲那年他把她接來,教她一切,當眾糾正她的儀態,並且毫無反諷地相信這一切都是「為你好」; 愛新覺羅·繘 — 他救過又拋下的少年;他還不知道那少年如今是皇帝; 焱刃 — 他的刀,靠彼此有用維繫,也靠某種誰都不說破的東西維繫
有人低語: 他的血能療愈、能解癮,而每一次給予都催他更快失明。他就是這樣解開了那個被囚孿生子的藥癮,隨後棄他而去——這唯一一次溫柔,將毀掉他建起的一切。
愛新覺羅·繘(在位稱祺萸) 14 大清皇帝,實為被棄的孿生弟弟
橘紅長髮鬆鬆編成一條辮子;承其母「滿清第一美女」之貌,豔麗魅惑;鏡頭前平易近人的臉下藏著一縷殘忍。
所求 世界維持原樣,而紅如成為一個無處可去、只能依靠他的無名之輩 所懼 再一次被拋下——那是他此生唯一真正發生過的事
所長 聰敏、能忍、以兵法養大的英語頭腦 所短 他要的是人,不是結果;為了讓一個人回頭,肯燒掉一整場叛亂
此季所謀: 宣示寬仁,承認白蓮宗合法,條件是護法跪在御座之側——然後永遠佔有他。
牽繫: 紅如 — 救命者、遺棄者、執念——「他總有一天回來求我的」; 祺萸(兄) — 他頂著其名、也頂著其死的孿生兄長; 蓮 — 帝國另一端與他同歲的人;彼此都不知道對方存在,卻會唱起同一首歌
有人低語: 他就是那個「死產」的孿生子;皇太子傷愈的奇蹟是一場掉包;而解開他藥癮的,正是他如今要剿滅的那個人的血。
蓮 14 白蓮宗教主/無生聖女——預言中的聖者,四歲起就站在壇上
純漢人,講普通話,十四歲而個頭偏小;禮服沉得讓她只能站得筆直;後頸那枚白蓮胎記,她只在鏡子裡見過。
所求 不做任何人預言裡的答案——同時又違背自己的判斷,想聽紅如說一次「你做得好」 所懼 他從未看著她而看見一個人;如果明天她不再是聖女,他大概只會再去找一枚胎記
所長 誠實得毫無用處;對教義無動於衷;記得住哪些大人對下人和氣 所短 用消失而不是爭辯來結束衝突;任由別人替她拿主意,事後又恨;仍然想要那個她已開始看穿的人點一次頭
此季所謀: 她開始在夜裡不告而出壇院,並不去哪兒,只是量一量自己能走多遠,才會有人溫和地把她勸回來。
牽繫: 紅如 — 監護人、師長,以及她整個人生的結構;她欠他一切,而她正開始明白,這本就是設計好的; 焱刃 — 唯一把話直說給她聽的大人——因為他並不在乎到要把話說軟; 白蓮宗教眾 — 四萬人愛著一個她恰好站在裡面的名分
有人低語: 她根本沒有無上法力,且一向自知。十年的神蹟都記在她頭上,而她十一歲時說過一次實話,他答她「這份疑心本身就是不淨」——從此她再沒說過。
焱刃 22 上上師麾下的刺客;以技為道的苦行者
精瘦而結實,一身黑衣;講廣東話;嘴角一抹譏誚。
所求 完美的技藝,驗證在不可能的目標身上 所懼 目前一無所懼——第二次刺帝會教會他本該懼怕什麼
所長 技藝純粹,且對自己是什麼毫不遮掩 所短 以難度衡量世界;殺人是試技,不是信念
此季所謀: 上上師留他做什麼他便做什麼,外加一場他欠自己的私人復局。
牽繫: 紅如 — 僱主、酒伴,也是唯一一個他肯回答其問題的人; 祺萸 — 那個站起來的目標——「同樣的錯誤不能犯兩次」,這話兩頭都成立; 蓮 — 他奉命帶回的「貨」;他把實話講給她聽,算是被使用者之間的一點禮數
有人低語: 他親眼看著皇太子在眉心中彈後倒下,並且篤定沒人活得下來。他的篤定是對的——問題正出在這裡。
祺萸(兄) 14 孿生兄長;在自己的登基大典上被刺殺
美,沉靜,在自己的儀仗正中央獨自唱著《都一樣》。
所求 什麼都不要。那正是那首歌的意思。 所懼 一無所懼——殘酷的冷靜遇上洞悉一切的無所謂
所長 把整場排場看得透透的——都一樣,沒有什麼了不起 所短 漠然到連躲都不躲
此季所謀: 沒有。他是這出戏的第一個休止符。
牽繫: 愛新覺羅·繘 — 他從未見過的鏡像,如今頂著他的名字應答
有人低語: 他是否知道自己有個活著的孿生弟弟,如今再無人能問。
律法 天子以軍機處與各部治天下,正當性出自詔與禮,不出自票。一百年的技術成功被當作天命仍在的現成證據——正因如此,任何秩序的失靈都必須按邪說辦,不能按刑案辦。
取締邪教令(宣統三年頒,二零零八年重申) — 宣統三年秋,白蓮西起,幾乎成了革命;被新軍鎮下之後,「聚於白幡之下」便一直是死罪。二零零八年重申,是因為西邊大旱——餓肚子比講道理招人快。禁槍令 — 唯旗營與領照兵丁可持火器。一百年的太平把槍變成了國家專營——正因如此,登基大典上出現一把手槍,荒唐到足以得手。禮播法 — 宮廷禮儀的現場傳送一律須過禮部鈐印,並按定製延時——起因是早年一次直播拍到御前失儀,天命被茶館笑了整整一季。二零二零年的大典卻由新君自己虛榮堅持,直播出去;於是全國是實時看著那一槍的。抑藥典 — 內務府依法有權對宗室中「不祥」者施藥。直系誕雙胎被讀作天命分裂之兆;這部法典的存在,使落魂堂對次子做的一切在紙面上叫作照護。封山條例 — 某些山從公開地圖上抹去,空域與信號一併封禁——名義上是護衛聖蹟,實則是藏王朝存放或囚禁的東西。去落魂堂的路上GPS會死,正是因為它。權力樞紐 軍機處。 軍隊實際的效忠、龍淵協議的一部分,以及一份關於所有人的檔案。 內裡: 圍繞兵部那隻「老狐狸」的務實派——正是這位無名老者警告過教門,落魂堂那裡「有我們一個麻煩」——對上一群不問御座上坐著哪個少年、只肯為御座去死的正統派軍官。 崩解之由: 它運轉在幾副很老的記性上。那場掉包也是。
內務府。 宮裡的身體、藥物與檔案——王朝既須留存、又須否認的一切。 內裡: 侍奉當朝那張臉的堂官,對上侍奉紙面痕跡的書吏。 崩解之由: 它的權力就是憑據,而憑據易燃:2006年的死產證與2020年的傷愈公告,出自同一名書吏的筆跡。
禮部與廣播司。 天命的公開臉面:一切典儀、一切直播、一切用印與延時。 內裡: 怕鏡頭的儀禮派,對上怕過時的維新派;登基直播是維新派的勝利,也是他們的災難。 崩解之由: 它把一場刺殺直播給四萬萬個見證者,如今還得替一個自己解釋不了的奇蹟圓場。
龍淵核司。 封山之下的軍火庫;這個時代最後的論據。 內裡: 相信那顆按鈕聽命於御座的人,以及人數少得多、清楚協議究竟需要哪幾個副署的人。 崩解之由: 一條為英明老皇帝設計的指揮鏈,如今終止於一個有遺棄創傷的十四歲少年——而白蓮宗對那幾座封山,比地圖還熟。
白蓮宗壇系。 四萬名立誓教眾、白綢捐、西省的道路。 內裡: 照字面相信教義的壇主,對上上上師手下管後勤的人;虔信一翼已經開始追問:為什麼聖女從來不被允許自己開口。 崩解之由: 它的神蹟發著工錢,它的聖女是個從不相信自己的十四歲少女。一句實話就能終結它——所以焱刃對蓮說的那句實話,才是整齣戲的樞紐。
落魂堂。 一座殘破的山中院落、一群武僧,以及全帝國最危險的一本用藥記錄。 內裡: 一支收皇家銀子、替皇家看管難堪之事的佛門法脈,以及它任命的那位失勢將軍——他把兵法教給自己的囚徒,好讓這孩子有朝一日值得被放出去。 崩解之由: 這位看守把每一劑藥、每一次探視都記了下來,包括一個白髮香客流著血的手腕。那本冊子是他的保命符,也是他的供狀。
京城商會。 進口特許、手機專營、押在西省饑荒上的糧食期貨。 內裡: 一位在山中茶館與上上師握過手的會長,對上認定這份兩頭下注是根引信的年輕一代。 崩解之由: 登基大典那一週,商會的銀子用包下的鐵路運過教門的人。清單還在。
信仰 白蓮宗(三陽之教)。 青陽已失,紅陽當世且汙,白陽必來;彌勒轉世將領眾渡過去。眾生一念心性具足三千萬法,故心迷則所住之土穢,心淨則所居之土淨。 儀軌: 白火、白綢帶,「眾生一念/心性具足」的呼應,以及聖女的賜福。 信眾: 西省四萬發誓入教者;凡旱情所至,皆有同情者。 它徹底不接受當朝對天命的解讀:御座舉為憑據的那道天命,教門讀作起訴書。國家不敢明鎮,怕顯得怕了這種讀法——而教門的一翼(正是它自己的上上師)已經斷定:白陽若引不來,那就引爆。
國教(儒教與皇家祀典)。 天命見於秩序與成功;一百年的秩序與成功,就是王朝的經文。 儀軌: 登基大典的儀注、金鳳與雲盤接詔、科舉之崇。 信眾: 特許帶、各部衙門,以及所有靠這套制度吃飯的人。 「以成功證天命」的邏輯,一路管用到成功開始動搖為止——一場直播出去的刺殺,是四萬萬人同時看見的第一道裂縫。
棄者的叢林(落魂堂一脈)。 宮裡送來什麼就收什麼,什麼都別問,把院子掃乾淨。 儀軌: 靜默、誦經、教育囚徒。 信眾: 人不多,困在山裡,卻壓著分量。 它以慈悲之名替帝國收著最不堪的秘密,也因此讓每一個謊都活了下來。
經濟 貨幣: 龍元,紙鈔與手機賬簿並行;廟裡的香火錢則走白綢帶,一帶一福。
旗照特許下的行會實業:朝廷發專營執照,行會交出鐵路、電網、船廠和手機,兩邊都管這叫天命運轉如常。西省不在特許帶裡,賣的是糧、礦和兒子。
燕京胡同小館一碗炸醬麵 12 龍元 大典那周翻倍——滿城都是香客和攝製組。 西洋牌照機(領照進口手機) 9,800 龍元 京城商會的進口特許;無照機屬走私,可誰家表弟沒有一臺。 西省祭壇上的白綢帶 1 龍元 名為祈福;聚起來就是白蓮宗的軍費。 高鐵,燕京至西部終點站 480 龍元 去落魂堂的最後一百里不在任何時刻表上——見封山條例。
一日之間 清晨。 辮子編好,袍扣系齊,手機點開:朝報App把今日吉時和地鐵延誤並排推送。西邊的信眾下地前先換一根新白綢帶。
飲食。 京城是紅燈籠下的衚衕麵;西邊是小米和旱白菜——廟裡一碗白飯的招人本事,勝過任何一場講道。
勞作。 行會辦公室掛著宣統大成皇帝的像;應考的舉子在同一間補習班裡背經義、算電網;言官盯著直播彈幕,像從前的言官盯揭帖。
入夜。 京城通夜硃紅與金,屏幕上循環播著登基詔。西邊的夜是白的,「眾生一念」的誦聲傳得比國家電臺還遠。
現世張力 一個把自己養大的孩子當作讖語花出去的監護人,對上一個把整個帝國當作誘餌花出去的少年皇帝——而兩人私下要的都是一個人,不是一場勝利。 掉包:御座的正統只有一句實話那麼深,而說得出這句實話的,是叛亂的僱主、一個嚇壞的總管,和一個握著病歷的老僧。 西省對特許帶:一百年天命的成功,價錢開在那些從沒見過它的省份頭上——饑荒是教門最好的招募官,也是朝廷最深的盲區。 那個按鈕:一套把毀滅讀作純淨的末世論,離親手證明自己,只差一條指揮鏈。 承繼之爭 御座上坐著的是一個秘密:被棄的孿生弟弟頂著亡兄的名字在位,加冕他的是一個必須在一週之內變出活奇蹟的樞府派系。他的正統在公開處完美無缺,在事實上一無所有——三個人一句話就能拆掉它,其中一個還握著叛亂的刀。
愛新覺羅·繘(在位稱祺萸)。 主張: 佔有:已加冕、已用印、已直播、已被愛戴。 奧援: 軍機處的務實派、內務府驚懼的沉默、被矇在鼓裡的正統派軍隊。 致命破綻: 落魂堂那本用藥冊與一名書吏的筆跡——以及那個他想要的人,是沒法奉旨回來的。
蓮,彌勒轉世。 主張: 天數:白陽的聖者,身有胎記,載在讖中。 奧援: 四萬教眾,以及養大她的那個人的整套機器。 致命破綻: 她十四歲,沒有法力,而且從沒有人問過她想不想要——這份主張,從頭到尾屬於別人。
軍機處(事實上的攝政)。 主張: 不作任何宣稱;它只是握著協議、憑據與軍隊。 奧援: 那份檔案。 致命破綻: 堂上諸公年事已高,而他們發出的兩件器物——被他們扶上位的少年,與被他們警告過的上上師——都已不再是器物。
引爆之點: 紫禁城之圍:白蓮一到城下,所有秘密就必須在同一刻全部花光——那把輪椅、那道招安、第二次行刺,還有那個按鈕。
暗影 蓮是從哪裡來的? 已知: 西省一個縣裡的四歲女孩,後頸一枚胎記,以及一位不出一週便趕到驗看的上上師。教門留存的任何名冊裡,都沒有她家的姓氏。所懼: 那枚胎記不是被找到的,而是被做出來的——而某處有一個女人,已經找了十年一個被白陽帶走的女兒。
軍機處真正的棋局 已知: 兵部警告過教門落魂堂有事,隨後又是同一批人經手了由此而來的掉包。這場將至之戰的兩邊,都由同一個衙門的消息武裝起來。所懼: 它其實不站任何一邊;它口中的「社稷」指的就是那份檔案本身,而所有活著的棋手,都可以為檔案的延續而犧牲。
紅如的血的價錢 已知: 它能療傷、能斷癮,代價是按所耗法力等比奪走他的視力。所懼: 怕全瞎還不是價錢的盡頭——教門最老的經卷說,受日光眷顧者會「一路燒到只剩天賦」;一個把什麼都花光的人,最後剩下的,也許就是那份天賦在走路。
龍淵協定 已知: 按鈕存在;指揮鏈是機密;藏武庫的那幾座封山,正是教門最熟的西部封山。所懼: 怕那套協定上有一個人形的窟窿,形狀恰好是一個兩邊都信得過的人;也怕白陽對「純淨」的最終讀法,本來就要用它來拼寫。
慢性威脅:把末世論當工程 已知: 三陽之教把毀滅讀作淨化。這是一種信念,四萬人持有。所懼: 怕信念加上一顆彈頭,就是一份設計圖。這個世界真正的存亡之危不是哪一方獲勝——而是一個溫和的、正在瞎掉的男人認定:與其讓紅陽時代不義地繼續,不如讓它結束——然後把那一道閃光叫作白陽。
讖語 “有影子的地方就有光。”上上師對三陽之教的自家解說,在祭壇上講給蓮聽,那年她九歲。 信眾聽見一個許諾:紅陽越黑,白陽越近。奉讖的壇主一系聽見的是關於講話人的警告——說這句話的人站在影子裡,卻自稱是光。兵部那隻老狐狸聽說之後,把它兩邊都歸了檔。
“雙日不同天。”相傳出自宣統三年起事後入山的祖師;大典的奇蹟之後,在茶館低語裡重新流傳。 朝廷讀作御座對偽彌勒——必有一方要倒。教門讀作紅陽對白陽——必有一世要終。還有第三種讀法沒人敢出聲:王朝眼下自己就有兩個日頭,而只埋掉了一個。
“當白蓮開在雪上,無生老母將親手熄燈。”信眾讀作:聖人將終結偽光之世,領眾回家。緝捕司讀作:一道過冬的暗語行動令。兩種讀法都撐不過字面那一種——二零二一年一片刮淨了的裸土,什麼也不亮著。
音樂劇 青陽白陽 — 舞臺音樂劇
紅如要為自己一手養大的聖女奪下這個世界——一個從沒求過這則預言、也分不清自己是愛他還是隻是習慣了他的十四歲少女。一個被棄的孿生子頂著亡兄的名字登基,只為讓當年唯一救過他的人回頭來求他。皇帝把兩人都用盡,贏下一切;而這位監護人,與其讓一個不義的時代繼續,寧可結束世界,並稱之為純淨。
序幕。 紫禁城——焱刃以無人能描述的手法刺殺當朝皇帝。
第一幕 刺客 二零二零年登基大典,紫禁城,全程直播 鴻臚演全套雲盤接詔之禮;詔書數一百年的功業——宣統皇帝師夷長技終制夷——也數這一年的多事:白蓮邪教自西而起,禍往東方。儀仗以層層疊疊的呼應唱著應天受命/黃袍加身/出震繼離/登庸納揆。追光落下,十四歲的皇太子在滿場排場正中間徹底孤身一人,唱《都一樣》——沒有什麼了不起,一切早就註定好。一個黑衣人以剛勁又輕捷的功夫破開儀仗,攀上輿杆,低頭看下去:殘忍的平靜撞上了然的冷淡。槍抵住額頭。一聲響。大亂。落幕。
♪ 秩序和太平盛世 · 鴻臚與儀仗 ♪ 《都一樣》 · 祺萸(兄)
第二幕 落魂堂 深山破廟,GPS到此即死 紅如一身半道裝的登山行頭,拿著iPhone問路,被小沙彌擋了回去(「此地什麼都不知道,什麼都不說的人,也未免太多了吧?」)。他沒走,找到了那個被鐵鏈鎖著的混血男孩:白天玉雪可愛,夜裡被戒斷折磨得不成人形。他每天喂他自己的血。「為什麼這樣做?」「你剛好需要我,我剛好在這裡,順應自然罷了。」幾天後焱刃到,打遍全寺武僧,沒找到住持。紅如要走了;辭別時——「為什麼拋棄我?」「我剛好要離開,你剛好不能離開,順應自然罷了。我曾經幫助過你,比從來都沒有幫助過好吧。」男孩對著他遠去的背影放聲大哭。
♪ 沒有選擇的出生 · 繘 ♪ 順其自然 · 紅如與繘
第三幕 白蓮宗 西省祭壇:白火、白綢帶、白幡 十四歲的蓮一身盛裝,為山呼的教眾加持——眾生一念/心性具足。紅如在暗處含笑而觀,隨眾伏拜,而後近前:「屬下紅如,參見教主。」有那麼不設防的一瞬,她只是一個想念過誰的女孩:她下壇下得太快,忘了儀軌該有的停頓,只說了一句「你可算回來了。」他替她理好衣襬,把她放回那個名分裡——「無生聖女不會想念任何人。心淨則所居之土淨。站要有站相,坐要有坐相。」……「我是為你好。」她把臉轉開,那是一個被當眾糾正了十年、並且學會了爭辯只會拖長時間的孩子特有的平靜。他稟報那樁託她無上法力而成的登基之刺(「所以他中槍死了?」——一個她練過的聳肩);沒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毫無法力,而她又一次什麼都沒說。接著是他的信條:青陽早已過去,此乃罪惡的紅陽,而她是彌勒轉世,將引四萬萬人走向白陽。其後在酒吧:焱刃的篤定,兵部對落魂堂的示警——然後插播快訊:皇太子傷愈,登基大典已於今日上午繼續完成。焱刃盯著那個被他一槍爆頭的太子。紅如盯著那個被他拋在落魂堂的少年。年輕的皇帝轉過頭來,對著鏡頭露出一個魅惑的笑。
♪ 白蓮教理想 · 全體會眾 ♪ 身世和選擇 · 蓮/紅如
第四幕 逆亂 養生殿;教門議事 皇帝在養生殿部署剿滅,同時把自己的底唱了出來:皇家雙胞胎,善與惡,明與暗——那個藏起來的備胎走進光裡。「現在讓我們來維持這個世界的秩序吧。」西邊,蓮與紅如為攻打燕京爭執:她怕皇帝手裡那個核按鈕——「任何會讓這個美麗的世界毀滅的東西都不應該小視」——他堅持要賭。她跑了。他暗地裡派焱刃去把她帶回來,自己領兵進攻。
♪ 皇家雙胞胎 · 祺萸(繘)
第五幕 夜奔 路上;而後是宮裡 焱刃找到蓮,把話直說:紅如只需要一個活著的蓮——植物人也無所謂。她終於明白,養大她的那個人要的是彌勒轉世這個身份,不是她;十年的糾正,不過是對一件資產的保養。於是她轉而入宮——而她與皇帝,這個帝國兩件十四歲的器物,唱起了同一首歌:無從選擇的境遇,不被回應的愛,以及想要傷害那個傷害過自己的人的恨。
♪ 無法選擇的境遇/不被回應的愛 · 蓮與祺萸,二重唱
第六幕 青陽白陽 紫禁城之圍;而後是一片裸土 信眾逼到城下時,皇帝把蓮從永泰宮推了出來——她已成活死人;在他看來,這樣也更好用、更安全。他下旨承認白蓮合法,條件是教門的護法歸順、隨侍御前。焱刃刺殺了蓮,隨即在第二次刺殺皇帝時斃命——「同樣的錯誤不能犯兩次。」紅如放棄了宗教的旗號,改舉階級的旗號,帶著還肯跟的人退走。皇帝說:「他總有一天回來求我的。」紅如斷定:不義的紅陽時代該被毀掉,而不是延續下去——於是他用了核武。二零二一年,一片刮淨了的裸土,進入純淨的白陽時代。
♪ 青陽白陽 · 全體
曲目
秩序和太平盛世 — 秩序與太平盛世 (登基大典) 沒有選擇的出生 — 沒有選擇的出生 (落魂堂裡被鎖的男孩) 順其自然 — 順其自然 (紅如與繘的辭別) 白蓮教理想 — 白蓮教的理想 (祭壇法會) 身世和選擇 — 身世與選擇 (蓮在壇上) 皇家雙胞胎 — 皇家雙胞胎,善與惡、明與暗——身世揭曉 (皇帝的御前會議) 無法選擇的境遇/不被回應的愛/想要傷害傷害過自己的人的恨 — 無法選擇的境遇、不被回應的愛、想傷害傷害過自己的人的恨 (二重唱) 天與地,
玄與黃,
走到宇宙的盡頭,
看過歲月的洪荒,
都一樣,都一樣,
沒有什麼了不起。
日與月,
盈與缺,
淋過盛夏的暴雨,
笑面清晨的露霜,
都一樣,都一樣,
沒有什麼了不起。
你和我,
我和你,
誰在這裡都一樣。
做一樣的事,唱一樣的歌,一切早就註定好。 承天恩賜,眾神福佑,乃有我大清千古基業。……及宣統皇帝,洋夷啟釁,邪教叢生,國運日衰,然宣統皇帝師夷長技終制夷,守成先祖之業。……今公元二零二零年,乃多事之秋,白蓮邪教自西而起,禍往東方。朕當躬行勤政,焚膏繼晷,望侍衛之臣不懈於內,忠勇之士忘身於外,以期中興。欽此! 應天受命
應天受命 受命 受命
黃袍加身
黃袍加身 加身 加身
出震繼離
出震繼離 繼離 繼離
登庸納揆
登庸納揆 納揆 納揆 眾生一念心性具足三千萬法,故心迷則所住之土穢,心淨則所居之土淨。 2363/2363/2363/236-
6333/2555/176532/356- 故事種子 禮部一名言官奉命出具「皇太子傷愈」的傷情通報,發現筆跡和二零零六年一紙死胎證明是同一隻手。她有一天時間決定弄丟哪一份卷宗。 商會的一名賬房循著會長的「功德捐」查到登基周那份包車運單,她必須決定:一份家業,值不值得一個名字被寫進剿滅名冊。 一位壇主問聖女,她自己究竟想要什麼——十年來第一個這樣問的大人。沉默良久之後的那個回答,掀開了教門無聲的分裂。 落魂堂的看守被召入京「回稟寺務」。他收拾好那本冊子、一把二十年沒佩過的刀,以及一句辯解也沒有。 焱刃在兩幕之間接下一樁私活:查清是什麼手法,能讓一記額心必殺站起來對著鏡頭笑。他這趟查案,就是觀眾走遍這個世界所有秘密的行程。 詞彙 青陽/紅陽/白陽 — 三陽:清明的過去之世、汙濁的當下之世、將要來的純淨之世——白蓮宗對天命流轉的讀法。無生聖女/教主 — 無生老母座下的聖女/教主——蓮自四歲起穿上的名分,也是十年來從沒有人問過她一個可以自由作答的問題的原因。上上師 — 白蓮宗的最高師位,紅如的身份;護法則是日後御座要用來拴住他的那個官銜。雲盤接詔 — 以雲盤承接詔書之禮:金鳳自天安門垂下,口銜詔書——清室登基儀注,二零二零年在每一塊屏幕上現場直播。落魂堂 — 封山中的破廟,被棄的孿生弟弟在這裡被鐵鏈、藥物和兵法養了十四年。龍淵 — 大清的核計劃及其封山武庫;這個時代最後的論據。龍元 — 帝國貨幣——紙鈔、手機賬簿,以及(在祭壇上)白綢帶。